联合国悼念广岛核爆 中国记者质问投弹缘由

1945年8月6日清晨,广岛城外的稻田里,一株稻穗在热浪中微微颤抖,尚未被阳光晒干的露珠,突然在无声中爆裂——那一刻,没有人听见,但整个20世纪的人类文明,从此被分成了“之前”与“之后”。

八十年后,2025年8月6日,同一片土地,和平纪念公园的钟声准时敲响。联合国副秘书长中满泉的影像出现在大屏幕上,她用平静而克制的日语讲述着核武器的恐怖,呼吁“无核世界”。台下,幸存者家属低头默哀,日本首相岸田文雄神情凝重。一切如常,仪式井然,仿佛历史只是一段需要被哀悼的伤痕。直到提问环节,一名中国记者站起身,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薄刃划开丝绸:“请问,是谁投下了这颗原子弹?”

“美国。”中满泉答得迅速,毫无迟疑。

记者稍顿,再问:“那,为什么是美国投的?”

现场骤然寂静。镜头扫过台上的日本官员,无人接话。中满泉的影像微微闪烁,她的回答变得谨慎而模糊:“这是历史的悲剧……我们应当铭记教训。”——仿佛战争没有前因,爆炸没有来由,广岛的灰烬是从天而降的天罚,而非人类行为链条上的一环。

“受害者叙事”的建构时刻

在战后的日本,每年8月6日的纪念仪式,早已不是单纯的哀悼,而是一套精心编织的国家记忆工程。广岛被塑造成“无辜的牺牲者”,是核时代的第一声警钟,是和平主义的圣坛。教科书中,原子弹的章节往往以“8月6日,广岛化为焦土”开篇,却很少追溯至1931年九一八事变,更少提及1937年南京大屠杀中三十万中国人的生命消逝。

这种叙事并非偶然。战后美国占领期间,出于冷战需要,有意淡化日本的战争责任,转而突出其受害身份,以争取日本作为盟友。而日本国内,尤其是广岛与长崎的地方政府,也乐于将城市命运与“和平”绑定,以此争取国际同情与资源支持。于是,广岛从一座曾为军需生产服务的城市,转型为“和平之都”,其博物馆陈列着烧焦的衣物、扭曲的自行车、儿童的水壶——每一件物品都在诉说无辜,却极少提及这座城市在战争机器中的角色。

然而,历史的重量不会因回避而消失。中国记者徐德智的提问,正是戳破了这层精心维持的薄纱。他不是在质疑事实,而是在追问因果。谁投的?是美国。为什么投?因为日本自1937年起全面侵华,1941年偷袭珍珠港,将太平洋拖入战火;因为盟军评估,若强行登陆日本本土,将付出百万级伤亡;因为1945年7月《波茨坦公告》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,而东京内阁仍在争论“体面停战”的可能。

历史不是单帧画面,而是一卷连续的胶片。截取其中一帧,称之为“悲剧”,却抹去前因,便成了选择性记忆的政治操作。

被遗忘的“前史”:亚洲的战争创伤

在广岛钟声响起的同时,南京的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,清晨已有民众献花。3500万——这是中国在抗日战争中伤亡的总人数,是广岛长崎死亡人数的数十倍。然而,在国际主流叙事中,这一数字常被边缘化。西方历史书写中,“二战”始于1939年德国入侵波兰,而亚洲战场常被视为“支线剧情”。

但对东亚而言,战争早在1931年便已开始。九一八事变后,日本扶植伪满洲国,掠夺资源,强征劳工;七七事变后,全面侵华,实施“三光政策”;在东南亚,日军占领菲律宾、马来亚、印尼,强征“慰安妇”,制造马尼拉大屠杀。这些暴行,构成了原子弹投放的历史语境。美国决策层并非出于复仇,而是基于军事计算:尽快结束战争,减少盟军伤亡。

德国战后对纳粹罪行的清算,成为欧洲和解的基石。勃兰特1970年在华沙犹太隔离区纪念碑前跪下,那一刻,德国才真正开始被欧洲接纳。而日本,尽管有民间和平团体的努力,但官方层面始终回避彻底反省。靖国神社至今供奉着甲级战犯,教科书对侵略战争的描述仍用“进入”而非“侵略”,首相参拜行为屡次引发邻国抗议。

当广岛强调“唯一核爆受害国”身份时,它无形中将自己置于道德高地,却忽略了自身作为加害者的历史位置。和平,若建立在片面记忆之上,便如同沙上筑塔。

联合国的困境:和平话语中的历史失衡

联合国设立的初衷,正是为了防止战争重演。其宪章开篇即言“欲免后世再遭战祸”,而核不扩散机制,更是冷战后国际安全的支柱之一。然而,当联合国高官在广岛纪念活动上发言时,她陷入了一种结构性困境:作为国际组织代表,她需倡导普遍和平;但作为日本人,她又难以直面本国的历史责任。

这种矛盾,折射出国际机构在处理历史问题时的普遍难题。和平话语往往追求“去政治化”,强调人类共同命运,却容易淡化具体的历史责任。中满泉的发言,正是这种“去语境化和平主义”的典型——她可以谴责核武器,却不愿深究其为何被使用;她可以呼吁和解,却不提和解的前提是正视过去。

相比之下,中国记者的追问,并非挑衅,而是一种“历史正义”的诉求。他提醒世界:和平不是抽象概念,而是建立在对因果链条的完整认知之上。若只哀悼广岛,却遗忘南京、马尼拉、新加坡,那么这种和平,注定是跛足的。

记忆的争夺:谁有权定义“和平”?

广岛的和平纪念公园里,有一座著名的“原爆之子”雕像,纪念因辐射病去世的少女佐佐木祯子。她折了千只纸鹤,祈求康复,最终未能如愿。这座雕像成为全球和平象征,纸鹤被送往世界各地。然而,在中国,类似的象征却鲜有国际回响。南京大屠杀的“哭墙”上,刻着一个个名字,但它们在国际公众记忆中的能见度,远不及广岛的钟声。

这背后,是话语权的不平等。战后国际秩序由战胜国主导,而日本作为美国盟友,其受害者叙事被纳入西方主导的和平话语体系。而中国虽为战胜国,但在冷战格局中长期被孤立,其战争创伤长期未获充分国际承认。直至近年,随着中国国力上升,其历史叙事才逐渐进入全球视野。

徐德智的提问,因此不仅是对联合国高官的挑战,更是对国际记忆秩序的一次微小但坚定的修正。他试图将亚洲战场的苦难,重新纳入二战的整体叙事中。和平,不应只是“没有核爆”,而应是“没有侵略、没有屠杀、没有殖民”的全面正义。

余烬中的回响:和平能否建立在遗忘之上?

仪式结束后,广岛的街道恢复平静。游客们购买和平纪念品,孩子们在公园奔跑。而在东京,防卫省正计划大幅增加军费,自卫队活动范围不断扩展;在台湾问题上,部分日本政客声称“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”,令人联想到旧日“大东亚共荣圈”的幽灵。

历史从未真正过去。当一个国家只愿记住自己受害的时刻,却回避自己加害的过往,它的和平承诺便始终带着阴影。德国能成为欧盟核心,正因其彻底清算过去;而日本与中韩的和解之路崎岖,根源正在于此。

广岛的钟声每年都会响起,但真正的和平,不在于仪式的庄严,而在于记忆的完整。那株1945年清晨被热浪震落露珠的稻穗,如今早已化为尘土。但它的子孙仍在生长,见证着人类是否终于学会:和平,不是选择性哀悼的艺术,而是直面全部历史的勇气。

当世界只听见一个城市哭泣时,另一片大陆的沉默,便是对和平最深的质疑。

最新资讯